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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博体育,平博体育官网,平博体育APP下载2026年2月1日,中国乒乓球队参加35届乒乓球亚洲杯,粉丝在海口接机。图源东方IC
近日,一个名为“水花征服者联盟”的近300人微信群被查处解散。群内公告曾直接指明,“禁止攻击其他运动员(除全红婵外)”,成员长期专门针对全红婵进行人身攻击。4月8日,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运动管理中心声明,坚决畸形“饭圈”文化侵蚀。
组织化的饭圈蔓延到竞技体育,已经将近十年,纯粹欣赏比赛、分析技术的声音,被疯狂的骂战盖过。微博超话经历整治后,各个社交平台重构了粉丝生态,按照圈内说法,相比跳水、体操等领域,乒乓球是数据和流量最多的“烫圈”。与娱乐饭圈不同,这些粉丝大多会提到一种慕强渴望,认为“菜是原罪”。
我们找到多位体育饭圈的研究者和粉丝,汇聚出一份该群体的画像切片。想知道何以至此——失控的情绪如何蔓延?谁在为偶像运动员做数据?他们得到的和失去的是什么?投射了怎么样的爱与自我?也讨论到,回归体育本身,究竟有多难。
一个打架现场,陈梦的粉丝正在被另外两家球员粉丝群殴。有位“枣粉”(刘诗雯粉丝)路过,陈梦粉丝叫住他,想要拉他下水。枣粉头也不回,说“关我屁事”。陈梦粉丝急了,开始挑衅,在后面从“刘诗雯混双银牌”,骂到“刘诗雯伤病活该”——枣粉被激怒,回头反击。
这段视频1分42秒,截自韩剧,做了二创改编,解释刘诗雯粉丝如何被带入三家粉丝的骂战。创作者是一位枣粉,自带19万粉丝的影响力,传播时加上了tag:请陈梦粉丝向刘诗雯道歉,热度持续上涨。
2022年6月末的一个上午,王小雯坐在工位上,照例打开微博刷工作信息,很快看见这条视频,和事情的起因——陈梦、孙颖莎、王曼昱三家粉丝混战的评论区里,有个陈梦粉丝提到“祝刘诗雯手肘。。。。多多锻炼?”留言被截图,枣粉杀进战场。了解情况的瞬间,王小雯一股火气蹿上来,“太不要脸了”。
她也是一枚枣粉,粉了刘诗雯17年。在“伤病上撒盐”,是枣粉不能接受的。因为右肘肌腱断裂 ,刘诗雯在2020年接受手术,希望恢复状态备战奥运,但术后一段时间无法自理,2021年的东京奥运会她退出了团体赛,随后遭遇网暴,有言论把当时混双失利也归结于她个人。在粉丝眼里,刘诗雯这是“去跟梦想告别的”。
这一次,势必要出手。王小雯忍到下班回家,在沙发上“咚咚咚”点手机,转发的、写文字的、文字带图的,理性的、不理性的,连发五六十条,每一条都要带上那个道歉的tag,占领微博讨论区。在饭圈话语里,这叫“屠广场”。
屠广场拼的是速度。不及时响应,就怕对家越来越过分,只有对家不干了,才能休息——王小雯怀着这样的心理发到凌晨。不仅要给每个帖子点赞,还得给底下的评论点赞,再评论,给自己的评论点赞,一条微博做四五个数据。“所有在广场上飘着的,都是数据。”这些直接引起竞争焦虑。
将近2点,骂战还在持续,这次是“拉表”。还是那个19万大粉,拉了两张表,分别是刘诗雯和陈梦的选手赛事【冠军】统计。陈梦的表格里,冠军共5个,失利的赛事后面写上红色的0,占据了6个空格。而刘诗雯的冠军数,17个。表格难道不是最坚实的证据?
“第一,说自己多牛逼,第二,骂对方有多菜。”双方球迷都拿成绩说事,陈梦粉丝说自家“奥运OGG(冠军)”,刘诗雯粉丝说对家“世锦赛、亚洲杯、亚运会0冠”。王小雯亢奋得“完全不像自己”,就想让“回旋镖”戳中对家——要么反噬到粉丝,要么反噬到球员。
王小雯在粉丝群吐槽,边骂边更新战况,再宣泄情绪。到了下半夜,按照枣粉们播报的战况来看,陈梦粉丝渐渐“打不赢了”,直观体现在发帖的数量,转发评论的人数——赞同陈梦粉丝的人少了,王小雯才能安心睡去。
一场骂战就这样诞生、传播,把每个粉丝裹挟。在此之前,刘诗雯和陈梦两家粉丝来回骂了好几回,教练对谁不好,忽视了谁,谁拿到比赛资格,谁没拿到,甚至央视解说偏袒谁,都要吵上一架。
很多人感受到,体育粉丝在组织化地撕番、造谣、控评、反黑。一旦骂战开始,粉丝只会争谁强,卖惨是禁忌——“菜是原罪。”
竞技体育是强者的游戏,这是很多粉丝都会跟我们强调的一句话。乒乓球运动员丁宁的粉丝赵景嫣提到,“混到顶级的运动员,对手通常只有两三个,竞争关系非常明确,对家的撕逼会更严重。”
谁成绩好,谁腰杆子就硬。赵景嫣记得,2017年世界杯,赛会头号女单种子的丁宁因伤退赛,由刘诗雯替补丁宁参赛。丁宁粉丝不满,开始拉表。在丁宁粉丝的数据里,刘诗雯成了奥运世锦赛挂0的选手。
每家粉丝各拉各的表,各论各的输赢。研三学生笨笨访谈过30位体育粉丝,据她观察,拉表的数据是真实的,组成却是主观的。每家粉丝看重的不同,维度也多样,金牌数、奖牌数、参加过多少届奥运、世界排名……张继科粉丝喜欢吹他的“最快大满贯”,马龙的粉丝就会拿“全满贯”“统治力”说事。有些粉丝即使知道表格是偏颇的、有隐藏和突出的部分,也会将错就错,“她们的目的就是证明,我们比你们厉害。”
在很多粉丝眼里,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运动员的成绩、输赢,让偶像成为冠军。赛前,他们会压抑自己的情感,叫“低调攒人品”。有研究者在全运会之前发帖,招募粉丝做调研,有人私信她说,在赛前接受访谈,会“给运动员掉功德”。
开赛后,场上冠军只有一个,场下粉丝则进入另一场比拼。2018年女子乒乓球世界杯在成都举行,丁宁和朱雨玲进入单打对决。赵景嫣当时读大二,坐在丁宁粉丝圈里,觉得朱雨玲作为四川人,有主场优势,好几排人坐在她们对面,拉了一个10米长的横幅,声势浩大。
那时候很多运动员的粉丝还没成气候,丁宁的粉丝算是有规模的,穿会服、有应援色、还举着手幅。赵景嫣说,只要对面一喊,她们就会喊得更积极、更大声,“好像要把对方喊下去”。最后,赵景嫣喊到“脑子都空了”,朱雨玲线输掉比赛。
一些粉丝还把力量用在“辱追”上——“恨铁不成钢”,延续了娱乐圈追星的方式,认为辱骂也是自己对偶像的一种爱。她们会调侃,男乒辱追粉比女乒多,足球辱追粉多,还会有人求辱追文案,“竞体不辱怎么追?”
很长时间,饭圈的主要阵地在微博超话上,算法会把辱追粉推给赵景嫣。她觉得,这些人是把竞技体育的偶然性归因到运动员上。她也追体操圈,见证过体操运动员欧钰珊被骂到关微博。
去年二月底,为避免极端饭圈行为的波及,国家体育总局联合网信办发起“清朗行动”,解散了包括王楚钦、孙颖莎、王曼昱、樊振东、马龙、陈梦、林高远等在内的数十位运动员个人超话。
超话关闭之后,粉丝去了哪里?饭圈消散了吗?这是大四女生朱媛想知道的问题。她选了孙颖莎和王楚钦的粉丝作为研究对象,两人的超话量级是最大的,受到的影响也最大。对他们而言,大超话关闭,就是“家没了”。一个大学女生原本每天在大超话打卡,等级到了十几级,用这个数据“证明自己对孙颖莎的喜欢”,结果这些“喜欢”一夕之间消失了。
粉丝们还是重新构建了“社群”,尽管松散了不少。朱媛观察,首先是小超话,例如“圆脸猫观察日记”——孙颖莎的小超线万的“豆沙包”。有粉丝跟朱媛解释,之所以在小超话,是因为小红书、抖音的CP粉太多。
2024年巴黎奥运会“莎头”(孙颖莎和王楚钦)混双夺冠后,CP粉开始大量增加。在后两个平台上,他们频繁点开抠糖的视频,到底下集合,通过算法寻找“同担 ”(即喜欢同一个运动员的球迷),用一些梗确认彼此。比如数字密码“5114”——粉丝挖掘出来,两人跟这几个数字特别有缘,王楚钦生日5月11日,孙颖莎生日11月4日,王楚钦是中国历史上第114位世界冠军,孙颖莎是第115位。有时,他们会抠运动员发微博的时间,要是关联上5114的时间点,就能“嗑到”。
缪时月在抖音入坑“莎头”CP,在小红书和B站嗑糖、追比赛,最上头的时候进了粉丝群。“有没有人一起看比赛”,这样一个帖子,击中了她无人分享的心。
夺冠了想发泄、想分享,嗑到上头的剪辑,她都在粉丝群里说。群里在比赛时最热闹——“我好紧张”“我都不敢看”“我来看”“我来报分”,可以聊上几百条。她觉得温暖,还加了两个微信好友,没有多聊,但“当你想要分享的时候,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
上海体育大学博士研究生赵馨通过线上民族志发现,很多粉丝群设有问答门槛,要入群,得回答运动员的战绩、出生日期。有人碰到一个小红书群,入群问题甚至是:马龙参加2024年国家和地区奥林匹克委员会协会颁奖典礼上英文演讲中的一句金句———“I found my passion”。
丁宁粉丝赵景嫣早在2016年就加入了官方粉丝群,当时的准入门槛没有这么苛刻,更多是为线下活动做的具体筹备,像购买一件会服。群里的“高层”,也按应援分工出宣传、美工、外联等组别。每年出一本台历,49块9,维持粉丝群的运转费用,她都会买。高层也会去赛场蹲训练、上下班,去机场接机,带上十几二十个粉丝。这些组织架构和行为,有着娱乐饭圈的影子。
里约奥运会后,许多粉丝把2016年称为体育饭圈的元年。据媒体报道,那年选秀节目被叫停,很多秀粉转向了竞技体育,奥运结束时接近一千名球迷跑去机场,为中国乒乓球队接机。
目的感弱,是两类饭圈的不同。大四学生肖妍访谈体育粉丝时,发现了这一点,这背后关乎粉丝的话语权。在娱乐圈,人气高,偶像能接到更多的商业代言,但在体育圈,人气高,并不会左右偶像在竞技场上的输赢。很多粉丝应援,只能是情感上的“为爱发电”。
硕士生依依研究体育粉丝的应援活动,她观察到,由球迷会组织、拿着大手幅加油助威的场景很快就不再流行,物料支撑起粉丝的私人表达。
很多人都自己找美工老师约稿,做吧唧、行李牌、盲盒,或印着运动员金句的手幅。一个CP粉去重庆看比赛,一条路上就和将近20个粉丝交换物料,还要验证“粉籍”——微博的帖子、小红书的点赞、收藏。坐到场馆中,也会被不停分发卡片、发夹,再戴到头上,彼此识别。
从这些流变来看,在更自由多元的空间和组织形式下,“粉籍”成为被强化的身份标识,也让粉丝产生变异分化。唯粉(专注支持一位偶像)往往是行动力最强的,制作心疼偶像的视频,反黑、控评,都是他们的“守护”实践。依依访谈过一个20岁的许昕粉丝,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手幅,写着“打球人民艺术家,从商卓越企业家”——那段时间许昕直播带货,被很多人黑,这个手幅“比较跳出常规,又幽默,又是对运动员恶评的反击”。
“唯粉的身份是高于CP粉的,觉得自己关注个人成长,而CP粉过度挖掘细节和隐私。”研究者笨笨发现,细化的粉丝类别之间存在隐秘的鄙视链,这也是引爆粉丝战争的一大原因。
笨笨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王楚钦得了亚军,孙颖莎也巧合地拿了亚军。莎头CP粉嗑到了,“孙颖莎为了陪王楚钦不拿冠军,为了让两个人的步调一致。”唯粉听不得这种言论,认为CP粉是在看偶像剧。还有人跟笨笨说,自己本身是团粉,因为也磕“莎头”,就被挂到唯粉群里,攻击她是CP粉,却伪装成博爱粉,账号被举报到多次无法正常登录。
顶着CP头像的账号在单个运动员帖子底下出现,会被唯粉喊“滚出去”。一个莎头粉坐地铁,背包挂着小狮子棉花娃娃(王楚钦的IP形象),有人看出她的“粉籍”,问你也喜欢王楚钦吗?她第一反应是,对方(知道我是CP粉)不会打我吧?
但最没地位的还是团粉,他们大多粉了5年10年以上,喜欢“团队在一起的状态”,基本不在网络上发言。CP粉丝会驳斥他们:竞技体育最忌讳的就是博爱,“团体粉这个心疼那个也心疼”——爱也要有胜负欲,“球台两侧只能站一个人”。
缪时月不关心黑粉,不关心撕逼和骂战,CP向视频看完了,就去B站看同人文,哨向文、ABO都看。她沉浸在“莎头”的叙事里,首页推送其他球员和王楚钦恋爱了、领证了,会马上点“不感兴趣”。在她眼里,只有内心不够强大的人才会被这些真真假假影响,“你管他真假?”
现实生活里,她是舞蹈演员,等待舞台机会的同时,也在各个机构带课。要是忙起来,一天三四节课,晚上9点才下班。她不太喜欢一个人在外面晃,要回家点外卖、开电视、刷手机,抓紧一切时间嗑CP,熬到凌晨两三点还在嗑。
她的糖点在领奖台。2021年休斯顿世乒赛两人拿到混双冠军,一起接受采访,孙颖莎说“我们最美好的开始。”2024年巴黎奥运会混双夺冠,缪时月更是“从白天嗑到晚上,再从晚上嗑到白天”。最近两人分别获得WTT新加坡大满贯男女单冠军,站在领奖台上拌嘴,被镜头捕捉到,称为“领奖台吵架名场面”,这些都是“大糖”,互相训练时的名场面,是“小糖”——只有获得胜利,糖才是甜的。
在“莎头”之前,她还嗑过鹿晗吴世勋,两人差4岁,但长得很像,关系也最好,团队里打出来的标签是“双生”,在最艰难的时候一起咬牙坚持,出道后“顶峰相见”。之后她又嗑肖战王一博,两人在不出名时就有各种羁绊,因为一部剧又在“顶峰相见”。
这是缪时月最期待的一种关系。附中时,她在全国头部舞蹈学校,是学校的“标杆”,备战4年一届的“桃李杯”,每天一睁眼就是14个小时的训练,其他队友训练完走了,她还有单项,总是独自加训。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她就刷EXO的资讯,不够还要转发,“像是绝境中的稻草。”
现在,她在大城市独居,没有等到出圈的剧,参加的综艺也糊了,周围的师姐上了春晚,师弟去跳了大型舞剧,她距离自己的领奖台,总是欠缺一个更好的登台机会。
像是精神寄托,家里堆满了孙颖莎和王楚钦的代言。半亩花田的沐浴露、优时颜的眼霜、甚至袜子、麦片。附赠的周边,手牌手卡,被她放到一个箱子里,买来的Pin(胸针)放在展示架上。在她看来,购买代言才是做“实际的数据”。
和她家一样,她的小红书、抖音、B站首页,点进去就是孙颖莎和王楚钦,10条里,有8条是相关的。只要停在页面两三秒,算法就会不停给她推类似的,比赛行程、现场图,还有实时记分楼。
选择自己相信的部分,屏蔽不相信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研究生杨安琪访谈孙颖莎粉丝时发现,在接触信息时,粉丝会这样自我调适。她们采用主动回避推荐页面、设置追星关注群组,甚至驯化算法“练号”等方式,有策略地管理自己的信息渠道和数量。有些粉丝坦言,“我是会为自己去建造一个所谓信息茧房的人。”
认定的叙事中,也有粉丝的自我投射。刘诗雯比赛失利的经历,“虐粉”了无数。她在东京奥运会的情况,让王小雯感觉自己也遭受了重创,“真的好伤心,这个成绩对不起她的努力,也对不起她的天赋。”那时候消息传出,刘诗雯要退出国家队了,要退出省队了。但2025年全运会,刘诗雯又出现了,拿了混双冠军。
“不被人定义”,王小雯一次次感受到这个力量。大家都觉得你走不出来了,结果你还是走出来了——她喜欢的是这样的叙事。她过了35岁,婚姻、事业“在别人看来都是问题”。公司还欠着大家的钱,她挂着职做自媒体,老家亲戚催婚时来了一句,“现在离婚率这么高,你先进来一下,如果不舒服再离。”
要不要妥协?要不要顺从一下别人的期望?她也曾试过,相亲了一个男生,觉得结婚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事,但最后还是“不想结”。迷茫自己的对和错,想到要不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她就想起那个画面——2018年刘诗雯低谷期,团体赛的赛前训练,只有她没有教练,就站在自己的台子上,边喝水边倚着球台,看着王曼昱和她的教练打球。“那么难都能坚持下来。”
在运动员身上,很多粉丝会幻想实现另一个更强大的自我。他们讲述自己这几年的遭遇,基本都面临了所在的房地产、大厂等行业不景气,挣扎在寻求自我价值的实现,还是直接放弃意义追寻的两难中。一场场具体赛事的输赢,也关联着她们对生活的信心。
赵景嫣从小就喜欢“躺平”,考试努努力能拿90分,但她觉得80分足够了。她做产品经理,特地找了个早十晚七基本上不加班的公司,下了班就去打麻将,老板在飞书上给她发信息,她都不点开,逼到老板跑去微信让她看飞书。
但对于运动员,赵景嫣享受“慕强”的快乐,谁强她喜欢谁:体操的陈菲,足球的内马尔,乒乓球圈的丁宁。她说,丁宁在决胜局的胜率特别高,擅长逆风翻盘,她是第一个在上一届拿了银牌之后,能在下一届拿回金牌的人。“很多人面对年少时期或者鼎盛时期的失意,很难再去创造下一次的辉煌了。”
在饭圈流向小空间的时期,一个本不关注体育比赛,不看偶像剧的普通人,是怎么疯狂入戏网络叙事的?博士生孙清原透过自己,还原了一条典型的认知脉络。
那时候她在某科研所读农业环境专业的博四,赶上毕业论文的压力,导师还离职了,答辩会不会通过?工作能不能找到?论文能不能发表?实验顺不顺利?她晚上常常焦虑到两三点,嗑CP忽然成了“安眠药”,嗑到两三点,自然而然就睡着了 。
她有稳定的男友,本对CP内容不感兴趣。像之前大火的“棣欣引力”(王鹤棣虞书欣CP),她觉得是商业行为,对“博君一肖”(肖战王一博CP)也挺无感。抖音刚给她推送“莎头”视频时,是训练时王楚钦坐在乒乓球台上,看着一路走过去的孙颖莎。她觉得这就是队友看队友,有什么好嗑的?看到一个划过去一个。
但有一天无聊了,翻了下评论,有人说“都颧骨上扬了,不相信一个男的这么看一个女队友”,她再看一遍视频,好像有点嗑到了。看一个又推一个。接着,她就会那套莎头CP粉必备话术了,“两个首先是年龄相仿,实力相当,又在一起互相配合了那么长的时间,不管是大赛成绩,还是他们日常对待国家的社会责任感,每一项都很匹配,很一致。”
回过头她发现,自己一步步付出了时间,付出了钱,又和运动员一起付出了情感,赢了就开心,输了就难过。付出的情感越多,即“爱越多”,更加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得情感的反馈,更关注他们的行动、穿着,赛场以外的行为。
她用了一个比喻,“妈妈只喜欢自己的孩子,别的孩子也很优秀,但是因为对自己的孩子付出更多,她就感觉自己的孩子更特殊、更宝贵。”
在体育饭圈被整治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就是其中一员,“没想到会走到这么深”。曾飞1000多公里去线下看比赛,定时抢孙颖莎代言的肯德基,一下子抢三份。小红书兴起去体育总局打卡的风,她趁着清明假期也去了一次。
第一次感受到愤怒,是孙颖莎输了,还被人指责。自媒体“颠倒黑白的分析”,她一个个拉黑,不管是客观夸孙颖莎的,还是有吹嘘之嫌的,她一律“疯狂点赞”。
第一次感受到非理性,是2024年巴黎奥运会单打孙颖莎败给陈梦,她在抖音刷到“陈梦练习针对孙颖莎的技术”分析视频,就对陈梦产生了不喜欢的感受。
这些情感是处在一个“信息牢笼”里被放大的。她不讨厌樊振东,但算法判断她喜欢王楚钦,就会把樊振东的信息过滤掉,“我的手机里推送了王楚钦,我就会认为樊振东是不厉害的。”她发现,理性总要在事后才回到身上。
很多研究者访谈粉丝时,总觉得她们很理智,不像是网络上的样子,也有粉丝在线下接触粉丝时,“发现大家都很正常”。
缪时月就是被生活拽回来的。她有着自己的“体面”,名校毕业,在事业里维持高水准,也是几万粉丝的博主。疯狂追逐别人的状态,要和现实人设划出明确的界限——她有个朋友的老公就是乒乓球解说,她会和朋友轻描淡写地说“挺喜欢莎头的”,不想流露出强烈的“好喜欢”。在社交平台上,她也一贯不点赞,不点推荐,把收藏锁起来,怕自己的“粉籍”暴露给身边人。
触碰到现实时,理性让具体的感知慢慢恢复。王小雯的那场枣粉VS陈梦粉丝的骂战,迎来了一个戏剧性反转——第二天一早,陈梦的话题广场上,那些枣粉发的微博都被举报删除了,而刘诗雯广场里,攻防内容一切如昨。她想了想,觉得“在资本面前粉丝没什么用”。
有个前同事过来调侃她,微博一刷全是你的枣姐。王小雯才注意到,这种“不理性的状态不是我想要的”。她删了半天微博,第一次思考饭圈的问题,“舆论就是武器”。
从2016年算起,体育饭圈也走过了10年,网上很少有声音谈起,在那之前,体育球迷的“爱”是怎么样的。
赵景嫣记得,以前贴吧时期的体育球迷,不管输球赢球,大家讨论的都是他这场“打得怎么样”,不管是发挥,还是心理,就事论事。但现在,很多站不住脚的言论都会得到大量的认可,“领导不让你赢”“故意输的”,看不懂球的人也在讨论球。
那时候,输赢不是争吵的标的,而是一种过程。她在大学时遇到一个学姐,跟她同在贴吧追体操,一起看比赛,之后赵景嫣追丁宁,学姐追樊振东和陈梦,两人又相约一起看球。回来的飞机上,她们展望运动员的未来,讨论技术。她记得,樊振东那时候老是输给马龙,学姐会和她分析,赢到底赢在哪里,输到底输在哪里,“输赢是客观的”。
赵景嫣讲了一个故事——在体操球迷贴吧里,有个中传毕业的小伙子,业余时间开直播,把大大小小的比赛,转播并且配解说给她们听。不光是对体操比赛的规则了解专业,自己也学播音出身的,慢慢在体操迷群体累积了越来越多观众,他们后来比赛不看央视了,都去蹲他的直播间。
在他失业的时候,这个爱好为他找到了工作——咪咕的几场体操比赛,开始找他当解说。“当你足够热爱,且愿意去付出的时候,或许能成就自我。”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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